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懷孕

小說:

長公主

作者:

墨書白

分類:

古典言情

更新時間:

2020-08-20

“見過父皇。m.s.”

李川跪下, 朝著李明行了個大禮。

李明看著李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大殿上只有他父子二人, 李明靜默著,好久后,他才道“聽說你受了傷,無礙吧?”

“稟告父皇,無礙。”

李川說得一板一眼,李明沉默著,許久之后, 他緩慢出聲“朕今日叫你過來, 是想同你,好好說說話。你我父子, 已多年未曾好好說話了。”

“是,兒臣洗耳恭聽。”

李川跪在地上,根本沒有抬頭, 李明聽著他的話,只道“你怪我。”

“兒臣不明白父皇在說什么。”

“朕知道,你心里怪朕, 覺得朕偏愛誠兒。你生性仁善賢良,又是中宮正出,論身份,論性,論能力, 都該是朕最好的兒子,可朕對你處處打壓, 所以你早已心生不滿。”

“兒臣不敢如此作想,雷霆雨露皆為君恩, 兒臣知道,父皇只是怕兒臣松懈,稍稍嚴厲了些。”

聽到這話,李明笑起來,他抬手指著李川,在空中虛點了幾次,最終化作一聲嘆息“你呀,和我年輕時真像。”

李川不言,李明站起身來,他一手提著衣擺,從高臺上緩慢往下走。

他走得很艱難,明顯看出體力不支,李川沒有抬頭,就聽他一面走,一面道“當年朕也是這么和朕父皇說話,朕與你不同,朕有六個兄弟,所以朕時時刻刻都擔心著哪一日醒來,就再也不是太子了。”

“朕熬了許多年,才當的皇上,當了皇上之后,便明白了父皇當年的苦處。川兒,朕不愿意你當太子,不是不喜歡你,你其實是朕心里最喜歡的一個孩子,朕不愿意你當太子,恰恰是因為,朕知道,若有一日你成為皇帝,那就是一生,最大的苦難。”

他說完這些,停在了李川面前,李川只看得見他金絲繡邊的衣角,他不敢抬頭,就聽李明低聲詢問“可如今已經容不得你退了,你只能往上爬。你知道一個帝王,最重要的是什么嗎?”

不等李川答話,李明便告訴他“是無情。”

“你與朕,共為李氏血脈,朕才是你最親近的人。今日朕給你一個機會,”李明蹲下身來,他看著李川,“一個保你成為皇帝的機會。”

李川不言,他緩緩抬頭,就看李明從手中拿出了一份圣旨。

“這是一份遺詔,上面寫了你的名字,”李明盯著李川的眼睛,“只要你答應朕,去徹查校場肅王刺殺一案,將這幕后主使統統抓出來,這份遺詔,朕就交給你。”

李川和李明在大殿中靜靜對視,月光落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,如冰冷的溪水一般流淌。

李明將遺詔往前伸了伸“不要嗎?江山皇位唾手可得,你不要嗎?”

李川將目光落到那份“遺詔”之上,靜靜看著,沒有說話。

李明笑起來“你以為朕是在害你?傻孩子,朕是在為你鋪路。上官氏已經過于昌盛,有他們轄制,你日后稱帝,早晚是要對他們動手的。朕還在,你動手,就算在朕頭上。等你當了皇帝,你再動上官氏,殺母弒舅亡姐,川兒,你在青史上的名聲就完了。”

“父皇的意思是,”李川緩慢開口,“如果我當皇帝,一定會殺母弒舅亡姐,是嗎?”

李明沒有說話,好久后,他垂著眼眸“川兒,你但凡強硬一些,又或是過于軟弱一些,或許你都走不到這一步。可你剛好聰明又不夠聰明,軟弱又不夠軟弱,強硬又不夠強硬,你只是個稍稍聰明的普通人,而朕太清楚這個位置上是什么感受了。你要坐到這個位置上,上官氏,非亡不可。”

“兒臣明白了。”李川深吸了一口氣,李明露出欣慰之色,正要說話,就看見李川抬起手來。

他抬手解開了自己的發冠,將代表這太子的九珠發冠取下,放在了一旁。

李明皺起眉頭“你這是做什么?”

李川不言,他站起身來,后退了一步,而后他跪倒地上。

“父皇,兒臣不知道未來自己會是怎樣,但如今,兒臣優柔寡斷,重情重義,有不了帝王應有的絕情,辜負父皇看重,還請父皇恕罪。若父皇覺得兒臣所做不合太子之道,父皇能廢,就將兒臣廢了吧。天色已晚,兒臣告退。”

說完,李川彎下腰,將手劃到身前,低頭叩首,便退了下去。

他這一套動作做得行云流水,等他走出門時,李明才反應過來,大喝出聲“你站住!”

“李川,你這是婦人之仁!這么大好機會朕給你你不要,你想要什么?!”

“我想要,”李川背對著李明,看著遠處囤積的烏云,“成為和父皇不一樣的人。”

聽到這話,李明愣在原地,李川提步走出大殿,借著月色疾步而去。

李川出宮之時,蘇容華看著面前的茶碗,茶碗里倒映著自己的影子,他緩了好久,才終于平靜下來。

“這個夢,是真的,還是假的?”

“我驗過了,”蘇容卿垂眸,“真的。”

“所以這就是你和柔妃聯手的理由,為了阻止太子登基?”

蘇容華抬眼看向蘇容卿,蘇容卿應聲“是。”

“因為你殺太子殿下,注定和平樂殿下為敵,所以你放棄了平樂殿下。”

蘇容華肯定開口,蘇容卿捏起拳頭,許久,他還是應聲“是。”

“不可惜嗎?你都知道了未來,為什么不試著改變?”

“怎么改?”蘇容卿聽到這話,忍不住笑了,“大哥,我怎么改?是我蘇氏對不起李川嗎?還是我蘇氏權勢太過?是李川身為君主,空有野心,卻莽撞無知,肆意妄為!”

“他好大喜功,上來就要北伐,群臣主和,他當臣子貪生怕死,卻不知是因為我等深知朝廷內垢,不清空弊端,莽撞開戰,豈有獲勝之可能?但他執意要戰,最終國庫耗空,戰至一半便無軍餉,之后南方照例水患,再無賑災銀兩,尸橫遍野易子相食。”

“他不思悔改,只當是世家積弊,盲目推行改制,又致連年烽火。寵幸寒門佞臣,肆意妄為,他登基之時,大夏在冊人口一億三千萬,八年后,在冊人數不足八千萬,四千萬人,”蘇容卿看著蘇容華,“要從哪里開始改?”

“當年他也是這個脾氣,看似賢德仁善。大哥,我是愛平樂殿下。”這句話說出來時,蘇容卿定定看著蘇容華,“可我也有我的底線。”

蘇容華不說話,他端起茶,輕抿了一口。

“容卿你去過北方嗎?”

蘇容卿不知道蘇容華為何突然這么詢問,他愣了愣,蘇容華放下茶碗,聲音很輕“你打小在華京,沒去過其他地方,人命于你而言,不過是數字,一百萬,一千萬。我去過北方,當時我過去,我親眼看見戰場,看見老百姓如豬狗一般被屠殺,我心里其實和太子殿下是一樣的想法,大夏必須立起來,必須北伐。”

“可不能這么急。”

“什么時候不急?”蘇容華看著蘇容卿,神色平穩,“你說太子殿下不顧實際,那你告訴我,實際是什么?”

蘇容卿沉默著,蘇容華通透一笑“實際就是,世家林立,大家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,不愿出兵,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,不愿意出錢。家族關系盤根錯節,以至任人唯親,貪腐難治。北伐失敗,我猜最大的原因,就是錢到了北方根本到不了士兵手里,可這是誰的錯?太子殿下的嗎?”

“容卿,其實不必將我們的理由說得多么冠冕堂皇,”蘇容華看著蘇容卿的眼里帶了幾分悲涼,“承認吧,世家就是大夏的毒瘤,早晚一日,我們會淹沒于歷史的長河,我們所謂高貴的血統,生來便是原罪。”

蘇容卿看著蘇容華,兄弟兩對視許久,蘇容卿終于出聲“那大哥的意思,還是會輔佐李川上位,是嗎?”

“我不輔佐任何人,”蘇容華放下茶杯,“我只是不希望你摻和進這些事太多。你若有空,便出華京走走,去北方看看戰場,去南方看看水患,容卿,親眼看到,和聽別人說,是兩回事。讀萬卷,不如行萬里路。”

“你先休息,”蘇容華站起身來,轉身出去,“我去找父親。”

蘇容華推門走了出去,這時候,公主府內,李蓉聽著裴文宣問話,輕聲笑了。

“去青州,這不是已經定下的嗎?”

裴文宣得了這話,嘆了口氣“看來我還是魅力不夠,留不住殿下呀。也行吧,”裴文宣抬手,刮了一下李蓉的下巴,“殿下魅力大,把太子殿下這邊穩住了,我辭官,去青州吃軟飯。”

“行,我三千面首,”李蓉笑起來,“讓你當老大。”

“殿下,”裴文宣聽著李蓉的決定,還是有些不放心,“真走了?”

“您的性子,可不是個喜歡閑云野鶴的,在青州呆著,我怕您悶壞。”

李蓉和李川不一樣,李川是不愛權勢,被逼到那個位置上。可李蓉是打從骨子里,就貪戀著權勢所帶來的掌控感。所以她放著好好的公主不當,要建督查司;上一世也是,好好嫁人養老不干,要攬著監國長公主。

李蓉靠著裴文宣,她抱著裴文宣給她的暖袋,嘆了口氣“我又能怎么樣呢?總不能和川兒爭下去,我愛權勢,可是和外人你死我活就算了,和李川吧……”

李蓉頓了頓“算了,見著心煩。”

“那你走,還是和之前定下來一樣,自己走嗎?”

李蓉沒說話。

之前她以為,上官雅和蘇容華,是為了欲望主動尋歡,雖然理解,但始終厭惡。

如今聽完了全程,她一時竟然也不知道,到底是上官雅和蘇容華可憐,還是她和李川可憐。

恨也恨不起來,罵也無處可罵,像是一種命中注定的無力感,讓她一拳砸在棉花上,最終只剩滿心憐憫和悲涼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李蓉搖頭“你看著辦吧。”

裴文宣笑笑“那我就在您出城時通知上官家的人,讓他們早做準備。”

李蓉有氣無力,應了一聲。

裴文宣正要再說什么,就聽外面傳來消息“殿下,大人,太子殿下來了。”

李蓉和裴文宣對視一眼,裴文宣立刻道“你睡下吧,我去接他。”

“還是叫進來吧,”李蓉想了想,“他現下過來,應該也不是什么小事。”

畢竟李川還帶著傷,剛見過面,沒事兒不會這么急著過來。

裴文宣應了一聲,但他擔心李蓉尷尬,還是讓人抬了屏風進來,在屏風外接待了李川。

李川一進屋子,便看見那扇立著的屏風,裴文宣平和一笑,只道“殿下睡下了,不愿意起身,便設了屏風。”

李川假裝不知道李蓉的疏遠,他面無表情應了一聲,裴文宣招呼他坐下來,笑著道“殿下現下過來,是為什么?”

“李誠怕是不行了,”李川徑直開口,“今晚父皇將我召入宮中,讓我用阿姐和上官氏作為交換,他讓我登基。”

“哦,”裴文宣點點頭,他看了一眼李川空蕩蕩的頭上,“那殿下必然是拒絕了。”

“嗯。”李川也沒多說,“但李誠一死,我是唯一的繼承人,父皇怕是不會放過阿姐和上官氏。趁著現下還有時間,阿姐趕緊與母后、舅舅商議,想辦法出城,到時候阿姐快馬加鞭,三日便可趕到青州。”

聽到這話,裴文宣手上一抖,不等他回答,屏風后就傳來李蓉的問話“今夜就走?”“越快越好。”

“好,”李蓉果斷應聲,“那就讓人立刻備馬,我即刻出發,快馬加鞭,盡快趕往青州。”

“就這么定下,”李川點頭,姐弟兩一來一回,就將此事定下,這時裴文宣終于反應過來,大聲道“不可,萬萬不可!”

李川和李蓉都尋聲看過去,李川皺起眉頭“有何不可?”

“殿下不能這么奔波,”裴文宣滿臉認真,“更不可快馬加鞭,她現在需要舒適,就算出去,也只能是馬車慢慢走到青州。”

聽到這話,李川忍不住教訓起裴文宣來“都什么時候了,你怎么還這么多破毛病?裴文宣,這是逃命,不是郊游。阿姐都同意了,你還嘰嘰歪歪個什么?”

“說的是。”李蓉在屏風后贊成李川,“事宜從簡,我無妨。”

“你是無妨,”裴文宣看著這兩個人一唱一和,有些急了,“可裴小寶不行啊。”

“裴小寶是誰?”李川有些茫然,李蓉聽到這個稱呼,心跳突然快了一拍,她有些不敢相信,說話都帶了幾分結巴“你說裴……裴什么東西?”

“就是你肚子揣著那個。”

裴文宣站起身來,轉頭進了屏風,他半跪在李蓉身前,抬手放在李蓉肚子上,仰頭看她“就在這兒。”

李蓉愣了愣看著裴文宣,李川見裴文宣轉了進去,驟然得知自己有了侄子,他心里也養起來,忍不住轉到屏風邊上,偷偷看李蓉。

李蓉發著呆,一時似乎是驚了,裴文宣見李蓉這模樣,忍不住笑起來“早上大夫診出來的,你從山崖下落下來,胎氣不穩,要好好養養,我怕早上說了這事兒影響你的判斷,你看不清自己的心,所以沒同你說。”

“所以,”李蓉緩過神來,看向裴文宣,“我去不了青州了?”

“青州去不了,去個近點的地方,假裝青州吧。”

裴文宣目光落在李蓉的肚子上“我會盡快解決的。”

“事兒都給你解決了,我做什么?”

李蓉抬手放在裴文宣手上,有些不好意思。裴文宣笑了笑“好好照顧我女兒。”

“你又知道是女兒?”

李蓉見裴文宣一口篤定,不免有些好笑,裴文宣嘆了口氣“是個兒子也行吧。女兒更好。”

“那個……”

李蓉和裴文宣說著話,李川憋了半天,終于還是躲在屏風后面,忐忑開口。

他知道李蓉不待見他,可是他還是有些忍不住,見兩個人一起看過來,他羨慕看著裴文宣“那個……能不能,讓我聽聽阿姐肚子啊?”

“殿下是想?”裴文宣有些茫然,不明白李川為什么會提出這個要求。

李川有些害羞“就……我想聽聽他怎么踢人的。”

李蓉“……”

裴文宣愣了片刻后,看著十七歲的李川,頗有幾分一言難盡。

“太子殿下,”裴文宣忍不住提醒他,“他還沒有三個月呢。”

“嗯?有什么關系?”李川不太明白,李蓉目光涼涼瞟過去,“你三個月的時候,像個死胎一樣,拿什么踢?拿你的腦子嗎?”

長公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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